《金閣寺》漢譯本的注釋對比及其文化缺省

由于眾多因素的影響,翻譯活動中常伴隨著一定程度的翻譯損失。為了降低損失對譯文價值及譯文讀者理解的影響,就需要采取一定的補償措施。 從補償翻譯的角度看,注釋是一種必不可少的有效的補償方法。 尤其是在主張譯文異化的翻譯活動中,注釋可以在保持原語面貌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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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摘要

  由于眾多因素的影響,翻譯活動中常伴隨著一定程度的翻譯損失。為了降低損失對譯文價值及譯文讀者理解的影響,就需要采取一定的補償措施。 從補償翻譯的角度看,注釋是一種必不可少的有效的補償方法。 尤其是在主張譯文異化的翻譯活動中,注釋可以在保持原語面貌的基礎上,使讀者獲取最大限度的原文信息。

  日本作家三島由紀夫的作品《金閣寺》至今已出版了多種漢譯本。 本文以唐月梅 (1999)、 林少華(2009)、陳德文(2013)翻譯的版本作為材料,通過對其中注釋的對比、分析,來探討各譯者的注釋策略和得失,及文學作品注釋的發展變化。

  一、《金閣寺》漢譯本的注釋對比

  注釋可以以方式、目的和內容為標準來進行不同的分類。 從方式來看,《金閣寺》的各漢譯本基本采用直譯加注、腳注的形式。從目的來看,《金閣寺》各漢譯本注釋的目的大多在于釋典、釋義。 從內容來看,《金閣寺》漢譯本的注釋可分為:歷史事件及人物、地理知識、宗教文化、文學神話典故、度量衡、一般名詞。 如表一、二、三所示,《金閣寺》三個漢譯本中的注釋在總量上差距并不大, 但在注釋內容的選擇上存在明顯差異。

  首先,在標注的內容類型上,唐月梅譯本(以下簡稱唐譯本)注釋較多的是歷史事件及人物,其次是文學神話典故和宗教文化。 林少華譯本(以下簡稱林譯本)注釋較多的是宗教文化,其次是文學神話典故和一般名詞,而對歷史事件及人物的注釋較少。 陳德文譯本(以下簡稱陳譯本)注釋較多的則是宗教文化和文學神話典故。

  其次,在同一內容類型的注釋中,三個譯本的注釋也并不完全重合。例如,在地理知識方面,唐譯本標注的 “日本アルプス(日本阿爾卑斯山,是指日本中部地方的飛散、木曾、赤石山脈的總稱)”,林譯本標注的 “五番町(五番街:京都有名的花街)”,陳譯本標注的 “洛中洛外(京都仿照中國古都洛陽,簡稱洛)”,各不重合。 在文學神話典故方面,唐譯本標注的“謡曲(日本能樂的詞曲)”,林譯本標注的“お伽草子(御伽草子: 日本寶町時期至江戶初期創作的短篇小說總稱,共三百余篇)”,陳譯本標注的“五山文學(五山文學:鐮倉室町時代,鐮倉與京都五山禪宗僧侶之間多以漢詩文進行酬答往來, 是為江戶儒學之源頭)”,各不重合。 在宗教文化方面,唐譯本標注的 “寂光(寂光:佛語。有由寂靜的真理而發出的真智的光照)”,林譯本標注的 “開枕(開枕:禪堂生活中的就寢,晚間九時)” 、枕経(枕經:死者入棺前在其枕邊念的經),陳譯本標注的 “方丈(方丈:禪宗寺院長老、住持的住居,有時指住持本人)”等也各不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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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不同譯本對同一注釋對象的注釋方法也不同。

  原文 1:昔ながらの庭詰や旦過詰の手続を経て入衆したのである。

  唐譯本:兩人都在據說是義滿將軍所建立的相國寺專門道場修行,經過自古以來形成的終日垂頭和三日坐禪的儀式,然后才成為相國寺派的成員。

  林譯本:兩人都曾依照古傳的“庭詰”和“旦過詰”等步驟進入義滿將軍所建的相國寺專門道場的。 (譯者注:“庭詰”:禪宗中,去專門道場修行的游方僧,需終日把頭垂在所持物品上在門前走動,直至被允許進入僧堂。 “旦過詰”原語作“旦過詰”。 游方僧經過“庭詰”,在于小屋中坐禪三天。 )陳譯本:經過“低頭悔過”和“三日坐禪”才得以入眾。

  (譯者注:“低頭悔過”原語作“庭詰”。 禪宗規定,游方僧進入專門道場修行,先于玄關旁終日坐在自己行李上低頭自省。“三日坐禪”原語作“旦過詰”。游方僧經過“庭詰”,在于小屋中坐禪三天。入眾經過以上兩種修行的行腳僧,方可成為一山大眾<云水>之一員。 )在此例句中,唐譯本和陳譯本皆通過譯文直接釋義,不同的是陳譯本利用腳注保留了原文風貌。 但陳譯本對“入衆”的解釋過于簡潔,讀者需要借助其他手段來了解含義,影響對作品的欣賞。 林譯本只保留了“庭詰”和“旦過詰”兩處的原語形式,而將“入衆”在譯文中直接釋義,未能很好地保留原文風格。

  唐譯本對原語本中出現的歷史事件及人物基本加以注釋,為讀者獲取相關信息提供了便利。 不過由于《金閣寺》中出現的歷史事件及人物并沒有影射意義, 因此林譯本只對個別歷史人物加注的注釋策略,并不會造成閱讀障礙。《金閣寺》是以年輕僧人火燒金閣寺這一真實事件為題材藝術創作而成的,所以文中不可避免地出現許多佛教用語和佛具名稱。林譯本和陳譯本在保留原語的基礎上對這些詞匯加以注釋,積極利用了注釋的補償翻譯作用。

  原文 2:幸いに土曜であったので、午後から除策になり、出かけるべき人はもう出かけていた。

  唐譯本:幸虧是周末,下午開始休息,該出門的人已經出門了。

  林譯本:好在是周六,從下午開始不用坐禪,該出去的人都已出去了。

  陳譯本:幸好是星期六,下午開始除策,該出去的人都出去了。(譯者注:即解除警策。所謂警策就是,坐禪時用一根長方形木板來驅除惰性和困倦。 )原文 3:一學期にわずか三日間が充てられている接心を怠ったことが、老師をいたく怒らせた。

  唐譯本:但最使老師惱火的,是一學期只上三天的禪宗教義課我竟全部曠課了。

  林譯本: 還因為我沒有參加一學期僅有三天的“接心”。這點使老師大為惱火。(譯者注:“接心”:禪僧闡明禪學或一定期間里特別舉行的坐禪會)。

  陳譯本:更不像話的是每學期三天的接心課我全都沒到,這使老師大為光火。 (譯者注:禪宗僧人顯示禪的教義。 )在上述例子當中,三個譯本都準確表達了原語信息,但相比之下,使用注釋的譯文更好地保留了原語風貌,使讀者品味到原汁原味的佛教用語。

  此外,林譯本利用腳注對 “國民服”、“標準語”、“尺八”等名詞,以及年號“昭和”和單位名詞做了異化處理,既向讀者傳遞了日本文化,也為讀者順利欣賞作品清除障礙。

  原文 4:老師からもらう小遣は月五百円にすぎなかった。

  唐譯本:老師每月充其量只給我五百元零花錢。

  林譯本:每月從老師手里領到的零用錢不過五百元。 (譯者注:指日元。 )陳譯本:老師給的零花錢每月不過五百元。

  原文 5:大學予科へ進んで二年目、昭和二十三年の春休みのことである。

  唐譯本:這是進入大學預科的翌年,即 1948 年。

  林譯本: 事情發生在進入大學預科的第二年,即昭和二十三年春假期間。 (譯者注:1948 年。 )陳譯本:這是進入大學預科第二年,即昭和二十三年春假的事。

  如原文 4 所示,對原語中出現的單位名詞,林譯本采用的是保留原樣并加以注釋的方式,而其他譯本則是將其轉譯成對應的中文度量衡。年號是日本傳統的紀年方法,一直沿用至今。 唐譯本將原語中的年號紀年全部轉為公元紀年,未能使讀者接觸到日本特有的年份表達方式。而陳譯本雖然保留了原語的紀年方法,但沒有對其進行補充說明,對不熟悉日本文化的讀者來說,反而造成了疑惑。

  《金閣寺》 三個漢譯本中的注釋在數量和內容上的變化, 反映了文學翻譯風格趨向異化的發展潮流。也印證了文學譯作中,注釋內容由常識向知識、由一般信息向具有文化內涵的深度信息轉變的發展趨勢。

  二、《金閣寺》漢譯本中的文化缺省

  文化缺省是指在同種文化背景下,交際雙方在交際過程中為提高交際效率,對雙方共享的文化知識背景予以省略的現象。文化缺省在文學作品中存在提高作者與讀者之間的交際效率,增加作品的美學效果等價值。但不屬于該文化的接受者在遇到這樣的缺省時常常會出現“意義真空”,因而譯者在翻譯中有必要對原文中的文化缺省進行補償。 當譯者未能有效預設讀者立場,過高預計讀者的異文化知識背景時,就會造成“意義真空”。 例如:

  原文 6:懇望されて、僧籍に入り、辺鄙な岬の寺の住職になり、その地で妻をもらって、私という子を設けた。

  唐譯本:根據眾人的懇切期望,父親遁入空門,當了偏僻的海角寺廟的住持,在當地娶了妻子,生下了我。

  林譯本:由于他本人再三請求,得以入了僧籍,成為這偏僻岬角一座寺院的住持,在此娶妻生子,有了我這個兒子。

  陳譯本:在親友們懇切期望下,父親出家當和尚,到邊遠的地岬做了寺廟的住持, 于當地成家立業,生下我這個兒子。

  “遁入空門”和“出家”在中文里是避開塵世入佛門之意,這顯然與“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相矛盾。 因此用“遁入空門”和“出家”來翻譯“僧籍に入り”并不十分恰當。在日本,僧侶可以娶妻、食肉及蓄發,這與中國極為不同,如不加以注釋,會給部分讀者造成疑惑。

  而有時譯者低估了讀者的文化接受能力,為避免“意義真空”而采取用譯文解釋原文的方式,反而使讀者失去了與異文化接觸的機會。

  原文 7:中世のお伽草子の一つ「付喪神記」の冒頭にはこう書いてある。

  唐譯本:中世紀短篇小說之一的《付喪神記》的開首是這樣寫道:……(譯者注:《付喪神記》:日本室町時代的連環畫書,共二卷。描寫不用的舊家具,年長日久,化為妖精,興妖作怪的故事。 )林譯本:中世御伽草子中有一篇叫《付喪神記》,其開頭這樣寫道:……(譯者注:御伽草子:日本寶町時期至江湖初期創作的短篇小說總稱,共三百余篇。)陳譯本:中世時期神話故事《付喪神記》的開頭這樣寫道:……在此句翻譯中,唐譯本對《付喪神記》加以注釋,方便讀者獲取相關信息,順利地欣賞原文。 但相比唐譯本和陳譯本將“お伽草子”翻譯成“短篇小說”、“神話故事”, 林譯本保留名稱加以注釋的方法更能使讀者接觸到原語中的文學信息。

  通過上述例子的分析,可見在對文化缺省內容進行補償翻譯時,借助注釋可以最大限度地向讀者傳遞原文信息,同時彌補譯文讀者所缺乏的共享信息或預設知識。 值得一提的是,《金閣寺》原文版最后對書中出現的一些詞匯做了注釋,一共有 186 處。 這些注釋不僅涵蓋漢譯本的注釋內容,且數量上遠遠多于漢譯本。 那些對源語讀者來說都可能出現文化缺省的內容,對譯入語讀者來說更需要加以補償翻譯,否則就會出現“意義真空”。

  參考文獻
  [1] 三島由紀夫.金閣寺[M].新潮社,2003.
  [2] 三 島由紀夫.金 閣寺·潮騷[M].唐月梅,譯.南 京:譯 林出版社,1999.
  [3] 三島由紀夫.金閣寺[M].林少華,譯.青島:青島出版社,2009.
  [4] 三島由紀夫.金閣寺[M].陳德文,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2.
  [5] 宿久高,鮑同.論日本文學譯作中的注釋問題———以 山崎豐子作品為例[J].外語學刊,2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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